财政学 — 预算制度与成本收益分析

财政学 — 预算是选择的记录，成本收益分析是对这些选择的计算

第3章说明了支出规模由投票和政府内部的激励决定。本章讨论承载这一过程的制度——预算，以及判断单个项目是否值得做的工具——成本收益分析。

1. 预算制度的差别在于让人看到什么

预算制度比较
制度	分类标准	能看清的内容	弱点
分项预算	人员经费、物品费等投入项目	支出控制、会计责任	看不出取得了什么成果
绩效预算	项目与活动单位及单位成本	工作量与效率	产出不等于成果(结果)
计划项目预算(PPBS)	目标—项目—预算的连接	长期目标与方案比较	分析负担重，部门间难以协调
零基预算(ZBB)	每年从零开始审查所有项目	清理靠惯性延续的项目	审查成本高，实际只部分采用

无论采用哪种制度，实际预算往往是在上一年度预算基础上稍作增减来确定的，这称为渐进主义。由于没有足够的信息和时间每年重新比较所有方案，这也是一种理性的应对，但它同时也是项目一旦设立便不论成效持续存在的原因。绩效评价和日落条款就是打破这种惯性的机制。

预算过程也涉及财政民主的原则。议会审议并通过预算;若在财政年度开始前未能通过，则只按上一年度标准执行必要经费(临时预算);预算成立后情况发生变化，则以追加预算应对。这些程序的作用，是要求行政部门承担为支出提供正当理由的责任。

2. 成本收益分析的框架

判断公共项目是否应当实施，要把全社会的收益和成本折算成同一时点的货币加以比较。

净现值

NPV = \sum_{t=0}^{T} \frac{B_t - C_t}{(1+\rho)^t}

ρ为社会贴现率。NPV > 0时，项目增加社会福利。若有预算约束，则按收益成本比由高到低选择。

设建一座桥今天需花费1000亿韩元，此后30年每年带来80亿韩元的收益(节省通行时间、减少事故)。

贴现率4.5%:收益现值为 $80\times\frac{1-1.045^{-30}}{0.045}\approx 80\times 16.29\approx 1{,}303$ 亿韩元， $NPV\approx 303$ 亿韩元
贴现率7%:收益现值为 $80\times 12.41\approx 993$ 亿韩元， $NPV\approx -7$ 亿韩元

同一个项目，因贴现率不同，可能通过也可能被否决。收益集中在遥远未来的项目(应对气候变化、基础研究)对贴现率越敏感。

3. 贴现率应当反映什么

关于社会贴现率有两种观点。

机会成本观点:用于公共项目的资金会挤出私人投资，应当用私人投资的税前收益率贴现。
社会时间偏好观点:应按社会愿意以多大比例用未来消费交换当前消费来贴现。按拉姆齐公式， $\rho = \delta + \eta g$ (纯时间偏好+边际效用弹性×人均消费增长率)。

若 $\delta=1\%$ 、 $\eta=1.5$ 、 $g=2\%$ ，则 $\rho=4\%$ 。纯时间偏好 $\delta$ 应接近零(代际公平)还是与市场利率一致，是气候政策争论的核心。韩国的预可行性研究以指南规定社会贴现率(2017年以来为4.5%)，一些国家对长期项目采用随期限递减的贴现率。

4. 为没有市场价格的东西定价

设定影子价格的方法
对象	方法	例子
时间	工资率的一定比例	按时薪的50%评估节省的通勤时间
失业者的劳动	机会成本低于市场工资	把闲置劳动的影子工资定得较低
环境	特征价格法、旅行费用法、条件价值法	公园附近房价的差异
生命	统计生命价值(VSL)	为降低风险的支付意愿

统计生命价值不是某个人生命的价格，而是人们为小幅降低死亡风险愿意支付的金额之和。若1万人各自愿意支付50万韩元把死亡风险降低万分之一，那么他们合计愿意支付50亿韩元来减少1个预期死亡者。VSL就是50亿韩元。它可以从危险职业的工资溢价或购买安全产品的行为中估算出来。

5. 常见的计算错误

重复计算:修路缩短了通行时间，周边地价因此上涨，那么地价上涨就是节省时间这一收益的资本化。两者相加等于把同一收益算了两次。
把创造就业算作收益:工程雇用的劳动是成本。若这些劳动本可在别处工作，其全部机会成本都是成本;若是闲置劳动，只有影子工资部分是成本。
把转移算作收益:减税或补贴是一方所得即另一方所失，对整个社会而言为零。筹资所用税收的超额负担(第2章)反而应计入成本。

练习题

初始成本500亿韩元、10年内每年带来70亿韩元收益的项目，按5%贴现率计算的NPV是多少?年金现值系数为 $\frac{1-1.05^{-10}}{0.05}\approx 7.72$ ，因此收益现值约为540亿韩元，NPV约为40亿韩元。若为项目筹资的税收超额负担为每1韩元0.2韩元，成本就变为600亿韩元，NPV变为约−60亿韩元。

参考资料

Anthony Boardman et al., Cost-Benefit Analysis: Concepts and Practice
Harvey Rosen and Ted Gayer, Public Finance, ch. 8
HM Treasury, The Green Book: Appraisal and Evaluation in Central Government
KDI公共投资管理中心，预可行性研究一般指南(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