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经济学 — 可重复性、行为福利经济学与政策的局限
行为经济学 — 该相信什么，又该以什么为标准设计政策
第1至9章考察了标准模型的假设在哪里出现偏差。最后一章用两个问题结束本课程:这些发现有多可信?如果人们的选择可能对他们自己不利，政策应以什么为标准?
1. 可重复性:什么留存了下来
2010年代，心理学和社会科学中接连出现大规模重新检验著名发现的研究。开放科学合作组织(2015)重复了100项心理学研究，得到与原研究方向相同且统计显著结果的比例约为36%。卡默勒等人(2016)重复了主要经济学期刊上的18项实验室实验，其中11项(约61%)得到重现。
| 发现 | 证据强度 | 依据 |
|---|---|---|
| 损失厌恶与禀赋效应的方向 | 稳健 | 在多种方法和实地数据中反复出现(大小取决于情境) |
| 现时偏差 | 稳健 | 实地行为(健身房、储蓄)和对承诺机制的需求 |
| 默认选项效应 | 稳健 | 行政数据中的大规模自然实验 |
| 助推整体的效果大小 | 被高估 | 助推机构全部实验的平均值约为期刊平均值的六分之一(第9章) |
| 自我损耗 | 重现失败 | 23个实验室的预注册重复实验中效应接近0 |
| 启动效应(无关词语改变行为) | 大多重现失败 | 多项重复研究 |
自我损耗假说认为，意志力是一种用了就会减少的资源。早期研究报告说，完成自我控制任务后，下一项任务的坚持程度会下降。在哈格等人(2016)由23个实验室进行的预注册重复实验(约2100人)中，效应几乎为零。被广泛引用的”法官在用餐前批准假释较少”的研究也出现了重新分析，指出案件顺序并非随机，例如没有律师的案件集中在庭审时段末尾。这并不否认疲劳与决策之间存在关系，但”意志力燃料”模型和戏剧性的效应大小已经失去了依据。
可重复性问题带来的教训是方法论上的:优先采信经过预注册、大样本、多实验室联合重复以及与实地数据交叉验证的结果。
2. 当选择不能揭示福利时
标准福利经济学依赖显示偏好:一个人选择了A，A就是更好的。行为经济学切断了这一联系。有第4章现时偏差的人今天推迟运动，但昨天的他希望今天去运动。两个选择中，哪一个揭示了福利?
| 方法 | 标准 | 难点 |
|---|---|---|
| 长期自我标准 | 只使用β-δ模型中δ的规划者偏好 | 为什么长期自我才是“真正的”自我 |
| 选择一致的领域 | 只把彼此不矛盾的选择用于福利判断 | 矛盾越多，可判断的就越少 |
| 体验效用 | 实际感受到的满足(调查和幸福数据) | 测量误差、适应 |
选择哪一种标准都会左右结论，因此政策分析必须写明所用的福利标准。
3. 内部性与矫正税
财政学第1章的外部性是施加给他人的成本。由于现时偏差而施加给自己未来的成本称为内部性。吸烟和过量摄入糖分的部分成本由未来的自己承担。若接受长期自我标准，那么如奥多诺休和拉宾的分析所示，对内部性也征收矫正税能提高福利。
若一罐碳酸饮料未来的健康成本为200韩元，而消费者只考虑其中一半，边际内部性就是100韩元。问题在于分配和异质性。糖税中低收入阶层负担的比例更大(累退的)，对偏差小的消费者则是不必要的税。若把税收返还给低收入阶层，或有证据表明偏差越大的群体对税收的反应越大，其正当性就更强。
4. 市场是纠正偏差，还是利用偏差
竞争会消除偏差这一直觉并不总是成立。企业有动机设计利用偏差的合同。
- 健身房收费(第4章):对天真型现时偏差的顾客，月卡的利润率很高。
- 隐藏的附加费用:打印机与墨盒、银行手续费这类隐藏附加费用的策略，在竞争中也能维持(加贝克斯和莱布森)。公开附加费用的企业会失去天真的顾客，而成熟的顾客本来就在回避附加费用，公开也得不到什么。
- 自动续订:让退订变得麻烦的设计(第9章的淤泥)利用了现时偏差和现状偏差。
这就是监管的用武之地。附加费用披露义务、简化退订程序和冷静期(撤回权)都是降低利用偏差合同盈利能力的制度。
5. 课程总结
| 章 | 核心模型与公式 | 代表性证据 |
|---|---|---|
| 2 | v(x):参照点，λ≈2.25 | 反射效应、亚洲疾病问题 |
| 3 | w(p):反S形加权 | 阿莱悖论、马克杯实验 |
| 4 | β-δ贴现 | 健身房会员、SMarT |
| 5 | 与贝叶斯法则的偏离 | 忽视基础比率、锚定 |
| 6 | 获得效用+交易效用 | 季票、海滩啤酒 |
| 7 | 费尔-施密特效用 | 最后通牒和公共物品博弈 |
| 8 | 套利的局限 | 处置效应、过度交易、股权溢价 |
| 9 | 默认选项与社会规范 | 401k自动加入、能源报告 |
练习题
对一种边际外部成本为150韩元、消费者忽视的未来健康成本为100韩元的商品征税250韩元。对没有偏差的消费者(充分考虑未来成本的人)来说，这一税率合适吗?对他而言内部性为0，矫正税应为150韩元。多出的100韩元只会给他造成超额负担。若偏差大小因人而异，单一税率只能对准平均的内部性，其代价就是这部分超额负担。
参考资料
- Open Science Collaboration, “Estimating the Reproducibility of Psychological Science,” Science (2015)
- Colin Camerer et al., “Evaluating Replicability of Laboratory Experiments in Economics,” Science (2016)
- Martin Hagger et al., “A Multilab Preregistered Replication of the Ego-Depletion Effect,”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016)
- B. Douglas Bernheim and Antonio Rangel, “Beyond Revealed Preference: Choice-Theoretic Foundations for Behavioral Welfare Economics,”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2009)
- Ted O’Donoghue and Matthew Rabin, “Optimal Sin Taxes,”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2006)
- Xavier Gabaix and David Laibson, “Shrouded Attributes, Consumer Myopia, and Information Suppression in Competitive Markets,”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2006)
OIYO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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