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经济学 — 预期:从适应性预期到理性预期

宏观经济学 — 预期一变，同样的失业率对应的通胀就不同

1958年，菲利普斯从英国数据中发现，失业率低时工资上涨率高。20世纪60年代，这一关系被当作政策菜单来解读:只要容忍一点通胀，就能永久降低失业。20世纪70年代，高通胀与高失业同时出现，这份菜单随之崩溃。缺失的变量是预期。

1. 附加预期的菲利普斯曲线

设$u^*=4\%$，$\beta=0.5$。预期通胀为2%时，失业率2%对应通胀3%，失业率6%对应1%。预期通胀升至5%时，整条短期菲利普斯曲线上移3个百分点，同样失业率2%对应的通胀变为6%。

长期内预期与实际相等时($\pi=\pi^e$)，失业回到$u^*$。长期菲利普斯曲线在自然失业率处垂直。弗里德曼和费尔普斯在20世纪60年代末、滞胀到来之前就得出了这一结论。

2. 适应性预期与加速通胀

设人们以去年的通胀作为今年的预期($\pi^e_t=\pi_{t-1}$)，菲利普斯曲线变为$\pi_t-\pi_{t-1}=-\beta(u_t-u^*)$。

若政府试图把失业率维持在3%，通胀每年上升0.5个百分点:2%、2.5%、3%……不断加速。要把失业维持在自然失业率以下，就必须让通胀不断加速。因此自然失业率也被称为NAIRU(非加速通胀失业率)。

反过来，要把通胀从5%降到2%(反通胀)，就必须让失业率高于自然失业率。要得到$\Delta\pi=-3$，需要$\sum(u-u^*)=3/0.5=6$，即累计6个百分点·年的超额失业。若按奥肯定律1个百分点失业相当于2%产出，累计产出损失为GDP的12%。

3. 理性预期与可信度

理性预期假说认为，人们利用所有可得信息和对经济结构的理解来形成预期，因此不会重复系统性错误。他们不仅看过去的通胀，还会考虑中央银行今后的行动。

由此得出一个强结论:如果政策规则已知且价格灵活，预期到的货币政策会立即反映在预期中，只改变物价而不改变产出(政策无效命题)。只有未预期到的政策才会在短期内影响产出。

对反通胀也有含义。如果人们相信中央银行的紧缩承诺，预期通胀立即下降，菲利普斯曲线下移，就可以在没有大量失业的情况下降低通胀。牺牲率取决于可信度。萨金特从这一角度解读了20世纪20年代欧洲几次恶性通胀因财政与货币体制急剧转变而在短期内结束的事例。

4. 卢卡斯批判

卢卡斯指出，由过去数据估计的宏观关系(例如菲利普斯曲线的斜率)会随政策改变而改变，因为人们的预期和行为会对政策体制作出反应。20世纪60年代稳定的菲利普斯曲线在70年代崩溃就是一例。他主张政策评估应当基于不随政策变化的偏好和技术所构建的模型，这一主张改变了此后宏观经济学的方法论。

练习题

在$u^*=5\%$、$\beta=0.4$、适应性预期的经济中，把通胀从6%降到2%需要多少累计超额失业?$\Delta\pi=-4$，所以$\sum(u-u^*)=4/0.4=10$个百分点·年。若分两年降低，每年失业率须为10%。若可信度高、预期立即降到2%，这一成本会大大减小。

参考资料

• Milton Friedman, “The Role of Monetary Policy,”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1968)
• Robert Lucas, “Econometric Policy Evaluation: A Critique,” Carnegie-Rochester Conference Series (1976)
• Thomas Sargent, “The Ends of Four Big Inflations” (1982)
• N. Gregory Mankiw, Macroeconomics, ch. 14